AI:程序员微小说三则
前言
为什么现代长篇小说没有讲程序员的,我说的不是网文,是那种传统意义上作家写的文学作品?可能是因为大多数作家都是文科背景,很少有在程序员这个群体中摸爬滚打的。所以我利用KIMI,分别以老舍、刘震云和汪曾祺的风格写了三篇讲程序员生活的微小说。
1
常二爷的GitHub头像用了七年,是只打瞌睡的猫。他管这叫”品牌一致性”。
“二爷,您这项目Star数过万了,”后生们凑过来,”怎不整个公司?”
常二爷把紫砂壶往桌上一墩,水点子溅在MacBook的Touch Bar上,他也不擦。”公司?我那前东家,上市那天CEO在纳斯达克敲钟,我在天通苑的隔断间里修Bug。钟是金的,Bug是黑的,我眼是红的。”
他顿了顿,”如今我自己敲自己的钟。Star就是钟,Issue就是罄,Pull Request是香火。香火钱?不要。要了香火,就得听施主的话。施主要求加这个功能那个功能,我说施主,这庙是拜菩萨的,不是拜您的。”
角落里坐着个戴眼镜的,叫小冯,刚从”福报厂”逃出来,指甲盖还留着加班啃出的月牙。他插嘴:”二爷,您这不对。菩萨也得吃饭。您看现在这形势,GitHub说封谁就封谁,俄国的开发者,账号说没就没。咱们这庙,搭在人家的地基上。”
常二爷眯起眼,”所以我要把代码同步到Gitee?那不如直接搬回胡同里写。当年我爹在工厂,厂子是国家的;如今我写代码,平台是洋人的。左右都不是自己的,但至少——“他指了指屏幕上一行绿色的提交记录,”这行字,是我常二爷今儿早上五点写的,谁也别想改。”
窗外飘起雪,中关村的路灯把雪花照得像满屏的报错信息。小冯忽然说:”二爷,我妈让我考公务员。”
全茶馆安静了。连那个总在角落里用Vim写Rust的老图灵派,都停下了机械键盘的咔哒声。
常二爷给紫砂壶续上水,”考。考上了,给咱开源社区当内应。”
2
老周写代码不是为了写代码,是为了找一句话。
他找了十五年。从石家庄的网吧找到北京的后厂村,从SVN找到Git,从CSDN的博客找到GitHub的Profile。他找的那句话,得能把他爹问住。
他爹问:”你天天对着电脑,产出不?”
他说:”产出。”
“产出啥?”
“代码。”
“代码能当饭吃?”
“能。”
“那你吃一个我看看。”
老周吃不出来。他吃的是外卖,是凌晨两点的便利店关东煮,是体检报告上的脂肪肝。他爹吃的是自己种的黄瓜,顶花带刺,咬一口,涩口,但实在。
老周在GitHub上维护一个项目,叫”FarmerJS”,三千多Star。是个让农民也能写网页的工具。他爹不懂Star是什么,老周解释:”就是点赞。”
“那还不如抖音。”
老周不解释GitHub和抖音的区别。他解释不清。就像他解释不清为什么俄国人写的代码,美国人说不让用就不让用;解释不清为什么他给乌克兰的开发者捐了款,第二天发现那人的账号被封了,钱退不回来,变成了一笔糊涂账。
他爹说:”你这叫不务正业。”
老周想说,正业是什么?他爹的正业是种地,地是国家包的,种子是种子站买的,化肥是化肥厂产的。他爹种了一辈子地,到最后发现种子是转基因的,化肥是弄虚作假的,连收成的价格都是别人定的。他爹不也干了一辈子?
这话他没说。说了,他爹也不懂。他爹懂的是,村里老李家儿子考上了县里的编制,老张家女儿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。老周三十四了,没编制,没对象,住在一个叫”回龙观”的地方,听起来像寺庙,其实是群租房。
老周在Issue区看到一条留言,是个乌克兰的开发者,用翻译软件写的中文:”谢谢你的项目,我现在没有工作,但还在写代码。”
老周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。他想回复,打了一行字,删掉。又打了一行,又删掉。他找不到那句话。
他爹又打电话来,”周末回来吗?给你介绍个对象,县中学教书的。”
老周说:”回。”
他关上电脑,发现那个乌克兰开发者的账号已经变灰了。404。不是Not Found,是政府不让Found。
老周忽然想起他要找的那句话了。那句话是:”爹,我写的代码,全世界的人都在用。”
但他知道,这句话说出来,他爹会问:”全世界是谁?我认识吗?”
3
他的母亲从扬州打来电话,问:”你那个’盖哈布’,是不是美国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那美国人的东西,会不会有一天不让你用了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我有备份。”
“备份在哪?”
“在……很多地方。”
母亲不懂。小陆也不完全懂。他只知道,他的代码像薄荷,掐一支,插在水里,就能活。但前提是,水得是干净的,杯子得是透明的,阳光得照得进来。
母亲又说:”你张阿姨的儿子,考进了电网。”
“嗯。”
“稳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考一个?”
小陆看着薄荷。薄荷的叶子上有虫眼,是他没发现的蚜虫啃的。他掐下那片叶子,揉碎了,气味很冲。
“妈,”他说,”我种的薄荷,北京有,上海有,伦敦有,柏林也有。人家掐一支,插在水里,就活了。你说,这算不算稳定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然后母亲说:”薄荷是野草。你是野草吗?”
小陆看着窗外。后厂村的楼群像一块块巨大的散热器,把夕阳的余温散向天空。他想,野草也好,庄稼也好,都得长在土里。可他的土是什么?是GitHub的服务器?是互联网的协议?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,让陌生人愿意相信陌生人的东西?
他打开编辑器,写下一行注释:
1 | // TODO: 找到更稳定的土壤 |
但这行注释,他永远不会删掉。就像窗台的薄荷,永远需要浇水,永远可能枯死,也永远可能,从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,再活过来。
- 标题: AI:程序员微小说三则
- 作者: Baobao0824
- 创建于 : 2026-02-27 21:42:09
- 更新于 : 2026-03-06 15:13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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